基督降在陰間的神學意義（Descendit ad inferos）

 

一、基督降在陰間的基本神學問題

1. 先區分四個不同概念

概念	原文	神學意義
陰間	ᾅδης（Hades）	死亡者所在的境界
地獄	γέεννα（Gehenna）	最終審判的刑罰
死亡	θάνατος（Thanatos）	人因罪所承受的死亡
監獄	φυλακή（Phylakē）	監禁、拘禁之處

這四個概念不能混為一談。

尤其要注意：Hades 不必然等於 Gehenna；死亡也不完全等於地獄的刑罰。基督確實經歷死亡，但祂並不是因為自己犯罪而受到刑罰。祂是無罪的羔羊，為祂的子民承擔罪的刑罰。

參考：

• 以賽亞書53:4–6。
• 羅馬書5:8–9。
• 哥林多後書5:21。
• 彼得前書2:22–24。

2. 《使徒信經》的「降在陰間」究竟指什麼？

這個教義在教會歷史中主要有幾種解釋：

解釋	核心主張
降入陰間說	基督死後進入死人所在的境界
地獄受苦說	基督在十字架上承受地獄般的刑罰
向亡靈宣告得勝說	基督死後向被拘禁的靈宣告勝利
死亡狀態說	基督真實經歷死亡，身體與靈魂分離，處於死者狀態

改革宗傳統並不是完全沒有內部差異，但加爾文與《西敏信條》的表達具有一個重要共同點：基督在十字架上承受上帝對罪的審判，並且真實進入死亡；祂的死不是表面現象，而是完整承擔救贖所需要的死亡。

二、使徒行傳2:24–32：基督沒有被撇在 Hades

這是研究基督降在陰間最重要的經文之一。

1. 經文背景

使徒行傳2章記載五旬節聖靈降臨。彼得向耶路撒冷的群眾講道，指出：

• 耶穌被釘十字架。
• 上帝使祂從死裡復活。
• 死亡不能拘禁祂。
• 大衛的詩篇早已預告基督的復活。

彼得引用詩篇16:8–11，證明耶穌就是上帝所應許的彌賽亞。

其中2:27是整段討論的核心。

2. 使徒行傳2:27希臘文逐字分析

原文：ὅτι οὐκ ἐγκαταλείψεις τὴν ψυχήν μου εἰς ᾅδην,
      οὐδὲ δώσεις τὸν ὅσιόν σου ἰδεῖν διαφθοράν.

中文意思：「因你必不將我的靈魂撇在陰間，也不叫你的聖者見朽壞。」

第一部分：ὅτι οὐκ ἐγκαταλείψεις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ὅτι	連接詞	因為
οὐκ	否定詞	不
ἐγκαταλείψεις	未來主動直說語氣，第二人稱單數	你必不撇下

ἐγκαταλείπω（egkataleipō）具有離棄、撇下、丟棄的意思。這個詞不只是物理上的離開，也可以表達關係上的棄絕。這裡的意思是：上帝不會任憑祂的聖者被死亡永遠拘禁。

第二部分：τὴν ψυχήν μου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τὴν	陰性受格單數冠詞	這個
ψυχήν	陰性受格單數名詞	生命、靈魂
μου	第一人稱屬格	我的

ψυχή（psychē）可以指靈魂、生命或整個人的生命。在這裡，彼得引用詩篇的希臘文，強調基督的生命沒有被死亡永遠拘禁。需要注意：不能單憑 ψυχή 就推論這節經文正在詳細描述基督死後靈魂在陰間的活動。

第三部分：εἰς ᾅδην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εἰς	介系詞＋受格	進入、到
ᾅδην	陽性受格單數	陰間

這是本節最重要的詞組。

Hades 在這裡對應舊約希伯來文 Sheol。彼得引用詩篇16篇，強調基督不會被死亡拘禁。因此，這裡的 Hades 不應直接翻譯成最終刑罰的 Gehenna。

第四部分：οὐδὲ δώσεις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οὐδὲ	連接詞	也不
δώσεις	未來主動直說語氣，第二人稱單數	你必不讓

第五部分：τὸν ὅσιόν σου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τὸν	陽性受格單數冠詞	那位
ὅσιόν	陽性受格單數形容詞	聖潔的、忠信的
σου	第二人稱屬格	你的

ὅσιος（hosios）強調聖潔、敬虔及對上帝忠信。彼得在這裡指出耶穌是上帝所立的聖者。

第六部分：ἰδεῖν διαφθοράν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ἰδεῖν	Aorist 主動不定詞	看見、經歷
διαφθοράν	陰性受格單數	朽壞、腐敗

διαφθορά（diaphthora）在這裡指身體的朽壞。因此，這段經文有兩個密切相關的重點：

1. 基督沒有被死亡永遠拘禁。
2. 基督的身體沒有經歷墳墓中的腐敗。

3. 使徒行傳2:29–32的解釋

彼得接著指出，大衛已經死了，也埋葬了，他的墳墓還在當時的人中間。所以詩篇16篇的終極應驗，不可能只是大衛自己。彼得將這段預言指向耶穌基督。

使徒行傳2:31οὔτε ἐγκατελείφθη εἰς ᾅδην οὔτε ἡ σὰρξ αὐτοῦ εἶδεν διαφθοράν.

逐字分析：

希臘文	意義
οὔτε	也沒有
ἐγκατελείφθη	被撇下、被離棄
εἰς	進入、到
ᾅδην	陰間
οὔτε	也沒有
ἡ	這個
σὰρξ	肉身
αὐτοῦ	祂的
εἶδεν	看見、經歷
διαφθοράν	朽壞

這裡值得注意，彼得將「靈魂」與「肉身」並列。

基督的復活不是單純靈魂繼續存在，而是祂的身體真正復活。

神學結論

使徒行傳2章不是在詳細描述耶穌死後在陰間做了什麼，而是在宣告：死亡不能拘禁基督，墳墓不能使基督朽壞，上帝已經使祂復活。這是理解基督降在陰間最重要的聖經基礎之一。

三、以弗所書4:8–10：基督降在地下，然後升到高天

這段經文是研究基督降在陰間的另一個重要依據。然而，必須先指出：以弗所書4:9的「降在地下」，不一定是指基督進入陰間。

原文存在兩種主要解釋，甚至還有第三種較細緻的解釋。加爾文採取的是基督從天降到地上的解釋。

1. 經文背景：基督升天與賜恩給教會

以弗所書4:7–16討論基督如何將恩典賜給教會，並且賜下使徒、先知、傳福音者、牧師和教師，使教會得以建立。

保羅引用詩篇68:18「祢升上高天的時候，擄掠了仇敵，將各樣的恩賜賞給人。」

保羅藉此說明：

• 基督是得勝的君王。
• 基督已經升天。
• 基督勝過仇敵。
• 基督將恩賜賜給教會。

因此，這段經文主要不是在描述基督死後在陰間的活動，而是在宣告基督降卑、升高及掌管教會的權柄。

2. 以弗所書4:9希臘文逐字分析

原文：τὸ δὲ Ἀνέβη τί ἐστιν εἰ μὴ ὅτι καὶ κατέβη εἰς τὰ κατώτερα μέρη τῆς γῆς;

中文：「既說升上，豈不是先降在地下嗎？」

逐字分析：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τὸ	中性受格單數冠詞	這件事
δὲ	連接詞	但、而
Ἀνέβη	Aorist 主動直說語氣，第三人稱單數	祂升上
τί	疑問代名詞	什麼
ἐστιν	現在主動直說語氣	是
εἰ	條件連接詞	如果
μὴ	否定詞	不
ὅτι	連接詞	除非、就是
καὶ	副詞／連接詞	也、甚至
κατέβη	Aorist 主動直說語氣，第三人稱單數	祂降下
εἰς	介系詞＋受格	到、進入
τὰ	中性受格複數冠詞	那些
κατώτερα	比較級形容詞，中性受格複數	較低的、低下的
μέρη	中性受格複數名詞	部分、區域
τῆς	陰性屬格單數冠詞	……的
γῆς	陰性屬格單數名詞	地、土地、地球

特別研究一：κατέβη（祂降下）

這個動詞來自：καταβαίνω（katabainō）意思是下降、降下。

Aorist 主動直說語氣表示一個完整的動作。在這裡，保羅將基督的下降與升高形成對比。

• Ἀνέβη：祂升上。
• κατέβη：祂降下。

這種上下對比，主要是為了說明基督的降卑與升高。

特別研究二：τὰ κατώτερα μέρη

這是整節經文最重要的爭議。

τὰ κατώτερα 是形容詞 κατώτερος 的中性複數形式，意思是「較低的部分」。

μέρη 是 μέρος，意思是部分、區域。所以，字面上可以理解為：「較低的地方」。

問題在於「較低的地方」究竟是指：

1. 地上的世界？
2. 地下、墳墓？
3. 死人所在的陰間？

特別研究三：τῆς γῆς

γῆ（gē）可以指：

• 地球。
• 土地。
• 地上世界。
• 與天相對的地。

因此，τὰ κατώτερα μέρη τῆς γῆς 可以有不同的文法理解。

第一種：屬格表示整體中的部分。

意思是：「地底下較低的部分」。這種解釋較容易使人聯想到地下世界或死人所在之處。

第二種：屬格具有同位或解釋性質。

意思是：「較低的部分，也就是地」。如此便是指基督從天降到地上，也就是道成肉身。

第三種：與基督的埋葬及死亡有關。

有些解經者認為，這句話指向基督降卑至死亡及埋葬的境地。

這些解釋都必須放在整段經文中評估。

3. 加爾文如何解釋以弗所書4:9？

加爾文在《以弗所書註釋》中，傾向第二種解釋。他認為「地下較低的地方」不是指煉獄或地獄，而是指基督從天上的榮耀降到地上，進入人類有限的生命處境。他的解釋重點：

• 基督原本具有神的榮耀。
• 基督道成肉身，降卑自己。
• 基督進入人類的世界。
• 基督完成救贖之後升到高天。
• 基督如今掌管萬有，並將恩賜賜給教會。

加爾文特別反對把這節經文牽強解釋成基督進入煉獄或地獄。

參考：John Calvin, Commentary on Ephesians, 4:9–10。

4. 以弗所書4:10：基督升到高天之上

原文：ὁ καταβὰς αὐτός ἐστιν καὶ ὁ ἀναβὰς ὑπεράνω πάντων τῶν οὐρανῶν, ἵνα πληρώσῃ τὰ πάντα.

逐字分析：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ὁ	冠詞	那一位
καταβὰς	Aorist 主動分詞	降下的
αὐτός	強調代名詞	祂自己
ἐστιν	動詞	是
καὶ	連接詞	也是
ὁ	冠詞	那一位
ἀναβάς	Aorist 主動分詞	升上的
ὑπεράνω	副詞／介系詞	在……之上
πάντων	所有的	一切
τῶν οὐρανῶν	諸天	天上的境界
ἵνα	目的連接詞	為要
πληρώσῃ	Aorist 主動虛擬語氣	充滿
τὰ πάντα	中性複數	萬有、一切

這裡最重要的詞是：πληρώσῃ τὰ πάντα意思是「使萬有充滿」。

這不是說基督只是一個升到天堂的人物，而是祂藉著升天、得榮耀，彰顯祂對整個受造界及教會的主權。

以弗所書4章的神學結論

這段經文最主要的信息是：基督從天降卑，進入人類世界，完成救贖，然後升到高天，成為教會的元首，將恩賜賜給祂的百姓。

所以，以弗所書4:9可以作為基督降卑的經文，但不宜單獨用來證明基督死後曾經進入陰間。

四、彼得前書3:18–20：基督向監獄裡的靈宣講

這是整個研究中最困難、也最具爭議的一段經文。

學者對於這段經文至少提出數種不同解釋。

爭議主要集中在四個問題：

1. 「靈」是指人的靈魂，還是墮落的天使？
2. 「監獄」是指陰間，還是被拘禁的屬靈境界？
3. 基督何時宣講？在挪亞時代、死亡與復活之間，還是復活升天之後？
4. 基督宣講的是福音、救恩，還是得勝的宣告？

我們必須逐字研究希臘文，不能先決定答案，再把經文套進去。

1. 彼得前書3:18：基督為罪受死

希臘文：

ὅτι καὶ Χριστὸς ἅπαξ περὶ ἁμαρτιῶν ἔπαθεν,
δίκαιος ὑπὲρ ἀδίκων,
ἵνα ὑμᾶς προσαγάγῃ τῷ θεῷ,
θανατωθεὶς μὲν σαρκὶ
ζωοποιηθεὶς δὲ πνεύματι.

中文：

「因基督也曾一次為罪受苦，就是義的代替不義的，為要引我們到上帝面前。按著肉體說，祂被治死；按著靈性說，祂復活了。」

第一部分：ὅτι καὶ Χριστός

希臘文	意義
ὅτι	因為
καὶ	也
Χριστός	基督

彼得以基督的受苦作為信徒面對苦難的根據。

第二部分：ἅπαξ περὶ ἁμαρτιῶν ἔπαθεν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ἅπαξ	副詞	一次、一次而永遠
περὶ	介系詞	為了、關於
ἁμαρτιῶν	屬格複數	罪
ἔπαθεν	Aorist 主動直說語氣	受苦

ἅπαξ 特別重要。

它強調基督的受苦與獻祭是一次完成的，不需要重複。這與希伯來書9:26–28、10:10–14的基督一次獻上自己相互呼應。改革宗神學因此強調：基督的贖罪具有完全性及充分性。

第三部分：δίκαιος ὑπὲρ ἀδίκων

希臘文	意義
δίκαιος	義人
ὑπέρ	為了、代替
ἀδίκων	不義的人

這是替代性贖罪（Substitutionary Atonement）的重要經文。

基督是義的，卻為不義的人受苦。這裡不是說基督本身成為有罪的人，而是說祂在救贖中擔當罪人的刑罰。

參考：

• 以賽亞書53:5–6。
• 羅馬書3:24–26。
• 哥林多後書5:21。

第四部分：ἵνα ὑμᾶς προσαγάγῃ τῷ θεῷ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ἵνα	目的連接詞	為要
ὑμᾶς	第二人稱複數受格	你們
προσαγάγῃ	Aorist 主動虛擬語氣	帶到、引到
τῷ	與格冠詞	那位
θεῷ	與格單數	上帝

προσαγάγω（prosagō）是帶領、引見、引到某人面前。

這裡說明基督救贖的目的：不是單單讓人免於刑罰，而是使人重新被帶到上帝面前。這是非常重要的救恩論觀點。救恩包括與上帝和好、恢復交通，以及進入上帝的同在。

第五部分：θανατωθεὶς μὲν σαρκὶ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θανατωθείς	Aorist 被動分詞	被處死
μὲν	對應詞	一方面
σαρκὶ	σάρξ，與格單數	在肉體方面

σάρξ（sarx）在這裡指基督真實的人性及肉身生命。祂不是表面上死亡，也不是假裝死亡。祂真實經歷死亡。

第六部分：ζωοποιηθεὶς δὲ πνεύματι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ζωοποιηθείς	Aorist 被動分詞	被賜生命、被使活
δὲ	轉折連接詞	另一方面
πνεύματι	πνεῦμα，與格單數	在靈／藉著靈

這是本節最重要的語法爭議。πνεύματι 有兩種主要解釋：

解釋A：指聖靈。

意思是基督藉著聖靈的大能復活。這種解釋將本節理解為：

• 基督在肉身中被治死。
• 基督藉著聖靈的能力復活。

這與羅馬書8:11的教導相呼應。

解釋B：指基督的靈性生命或屬靈存在方式。這種解釋將 σαρκί 與 πνεύματι 視為兩種存在領域的對比。但是，不能因此推論基督死亡後只有靈魂活著，而祂的人性身體完全不存在。因為新約清楚宣告基督身體復活。

從改革宗的整體教義來看，應當肯定基督真實的身體死亡及身體復活，同時承認聖靈在復活中的工作。

2. 彼得前書3:19：向監獄裡的靈宣講

希臘文：ἐν ᾧ καὶ τοῖς ἐν φυλακῇ πνεύμασιν πορευθεὶς ἐκήρυξεν.

逐字分析：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ἐν	介系詞＋與格	在、藉著
ᾧ	關係代名詞，與格單數	那個、其中
καὶ	副詞	也
τοῖς	冠詞，與格複數	那些
ἐν φυλακῇ	介系詞＋與格	在監獄中
πνεύμασιν	πνεῦμα，與格複數	靈、諸靈
πορευθείς	Aorist 被動形態的分詞，具有不及物主動意義	前往、去
ἐκήρυξεν	Aorist 主動直說語氣	宣告、傳揚

特別研究一：ἐν ᾧ

意思是「在其中」或「藉著這個」。

它承接上一節的 πνεύματι。

因此，這個片語可能是指：

• 基督藉著聖靈。
• 基督在復活的靈性生命中。

單靠這個片語，還不能確定基督究竟何時向這些靈宣講。

特別研究二：πνεύμασιν（諸靈）

這個詞是 πνεῦμα 的與格複數。

在新約中，πνεῦμα 可以指：

• 聖靈。
• 人的靈。
• 天使或屬靈存在。
• 邪靈。

本節沒有直接說這些靈是人的靈魂。也沒有直接說他們是墮落天使。所以必須看後面的3:20。

特別研究三：φυλακῇ（監獄）

φυλακή（phylakē）可以指：

• 監獄。
• 拘禁之處。
• 看守、守衛。
• 被限制自由的狀態。

本節的 φυλακή 是與格單數。

它描述這些靈所處的狀態或境界。但不能單憑這個字，就認定它等於 Hades。

特別研究四：ἐκήρυξεν（宣講）

這個動詞來自 κηρύσσω（kēryssō）。

其基本意思是：宣告、傳揚、公開宣佈。它不必然等於傳福音，使人得救。新約中，這個詞可以用來宣告上帝的國，也可以用來宣告審判或得勝。

因此：彼得前書3:19說基督「宣講」，但沒有直接說祂向死人提供第二次得救的機會。這是很重要的釋經原則。

3. 彼得前書3:20：挪亞時代的背景

希臘文：

ἀπειθήσασίν ποτε,
ὅτε ἀπεξεδέχετο ἡ τοῦ θεοῦ μακροθυμία
ἐν ἡμέραις Νῶε,
κατασκευαζομένης κιβωτοῦ.

逐字分析：

希臘文	文法	意義
ἀπειθήσασιν	Aorist 主動分詞，與格複數	那些不順服的人
ποτε	副詞	從前、昔日
ὅτε	關係副詞	當……的時候
ἀπεξεδέχετο	未完成式中間語態	正在等待
ἡ	陰性主格單數冠詞	那位
τοῦ θεοῦ	屬格	上帝的
μακροθυμία	陰性主格單數	忍耐、寬容
ἐν	介系詞	在
ἡμέραις	與格複數	日子
Νῶε	專有名詞	挪亞
κατασκευαζομένης	現在被動分詞，屬格陰性單數	正在建造
κιβωτοῦ	屬格單數	方舟

關鍵一：ἀπειθήσασίν

這個詞來自 ἀπειθέω。

意思是不順服、不相信、拒絕接受。它不是單純的知識不足，而是對上帝的命令採取拒絕態度。

關鍵二：μακροθυμία

意思是忍耐、寬容、長久忍耐。這裡說明挪亞時代的人雖然悖逆，但上帝仍然給予他們一段忍耐的時間。這與創世記6–7章的洪水審判有關。

關鍵三：ἐν ἡμέραις Νῶε

意思是「在挪亞的日子」。這個時間背景非常重要。因為它使我們必須認真考慮一個解釋：基督是否曾經藉著聖靈，在挪亞時代透過挪亞向當時的人宣講？這就是奧古斯丁及許多改革宗解經者採取的解釋。

五、彼得前書3:18–20的四種主要解釋

這段經文有多種歷史及現代解釋。以下整理四種重要觀點。

解釋	監獄裡的靈	宣講的時間	宣講的內容
第一種：挪亞時代宣講說	挪亞時代悖逆的人，後來已死亡	洪水之前	基督藉聖靈透過挪亞宣講
第二種：舊約義人釋放說	舊約時代已死的義人	基督死後、復活之前	宣告救贖完成並帶領義人進入天堂
第三種：墮落天使得勝宣告說	墮落天使或邪靈	基督復活或升天之後	宣告基督已經得勝
第四種：死者得救說	挪亞時代死亡的人	基督死後	向死人傳福音，提供得救機會

第四種解釋涉及死後第二次得救的可能性，並不是改革宗傳統所接受的立場。

第二種解釋則與早期教會部分傳統的基督降陰間觀有關。

第三種解釋強調基督勝過屬靈權勢，並且可以與彼得前書3:22的升天、權勢服從基督連結。

第一種解釋則將宣講的時間放在挪亞時代。

需要強調：這段經文的解釋在學界仍有爭論，不能把其中任何一種解釋說成毫無爭議的定論。

1. 奧古斯丁的解釋

奧古斯丁（Augustine）認為，基督是藉著聖靈透過挪亞向當時的人宣講。

這些人在挪亞時代仍然活著，但到了彼得寫信的時候，他們已經死亡，所以被稱為「監獄中的靈」。

這個解釋有一個優點：它避免把彼得前書3:19理解為基督死後向死人提供第二次得救的機會。

2. 墮落天使的解釋

另一種解釋認為，監獄中的靈是創世記6:1–4所提到的墮落天使或相關的邪靈。

這種觀點會參考：

• 創世記6:1–4。
• 彼得後書2:4。
• 猶大書6節。
• 彼得前書3:22。

其核心思想是：基督復活升天之後，向敵對的屬靈權勢宣告祂已經得勝。這種解釋能夠與彼得前書3:22形成相當自然的主題連結：基督升到天上，天使、掌權者、有能者都服從祂。但仍須面對「挪亞時代不順服的人」與墮落天使如何連結的問題。

3. 加爾文的解釋

加爾文在《彼得前書註釋》中，採取與奧古斯丁有關、但具有自己特色的解釋。他認為基督藉著聖靈，在挪亞時代向當時的人宣講。不過，他對「監獄」及當時敬虔者的理解有自己的特殊說明。加爾文認為，挪亞時代仍有敬虔的人，他們被不信者包圍，幾乎被淹沒在當時的敗壞世代之中。他將這些人理解為在信心中等候上帝應許的人。

這種解釋並不是說基督在死亡之後才第一次向他們傳福音。而是基督的靈在挪亞時代已經作工，宣告上帝的真理。

然而，加爾文的解釋也有困難，特別是經文明明指出那些人曾經不順服，如何將敬虔者納入這個描述，需要進一步論證。

六、加爾文《基督教要義》：基督降在陰間的真正意義

這是整個研究最重要的改革宗神學部分。加爾文在《基督教要義》第二卷第十六章第8–12節，專門討論基督降在陰間。他認為，這個信仰告白不能隨便刪除，因為它包含基督救贖工作的重要意義。

1. 加爾文為什麼反對只把「降在陰間」理解為埋葬？

加爾文指出，如果基督的死只被理解為肉體死亡，就沒有充分表達祂為罪人承擔的全部刑罰。基督不只是經歷身體的痛苦，也在靈魂中承受上帝對罪的審判。加爾文在《基督教要義》II.16.10的核心思想是：基督不只是忍受肉體的死亡，也必須承受上帝公義審判的重量。這是替代性贖罪的重要教義。加爾文的神學論證可以整理成四個層次。

第一，人的罪帶來上帝公義的審判

羅馬書6:23：「罪的工價乃是死。」

死亡不只是身體停止活動，也涉及人因罪與上帝的生命隔絕，並且面對上帝的審判。

第二，基督必須代替罪人承受刑罰

以賽亞書53:5「因他受的刑罰，我們得平安。」

基督不是單純成為一個受苦的榜樣，而是成為罪人的代替者。

第三，基督在靈魂中承受極深的痛苦

加爾文特別強調，基督在客西馬尼園及十字架上的痛苦，不只是肉體的疼痛。祂也真實經歷上帝審判的可畏。

這可以從以下經文理解：

• 馬太福音26:36–39：客西馬尼園的極大憂傷。
• 馬太福音27:46：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什麼離棄我？
• 以賽亞書53:10：耶和華使祂受苦。
• 加拉太書3:13：基督為我們成為咒詛。

第四，基督承受的痛苦不是祂本身被定罪

這裡必須非常謹慎。基督沒有成為一個有罪的人，也沒有失去祂與父之間的三一關係。祂仍然是聖潔、無罪的上帝之子。

但在救贖職分中，祂作為中保，代替祂的百姓承擔罪的刑罰。所以：基督的降卑不是祂失去神性，而是祂在完全的人性中，甘願承擔罪人應受的審判。

2. 加爾文反對「列祖之境」（Limbus Patrum）

Limbus Patrum 是天主教歷史神學中用來描述舊約義人等待救贖的一種概念。

某些傳統認為：

• 舊約義人死後不能立即進入天上的福樂。
• 他們被拘禁在一個等待救贖的境界。
• 基督死後降入這個境界。
• 基督將舊約義人帶出來，進入天堂。

加爾文反對把這種模式當作聖經明確教導的教義。他認為，舊約聖徒同樣藉著上帝的應許及對彌賽亞的信心得救。因此，沒有必要建立一個必須等待基督死後才能釋放的煉獄式等待境界。

參考：加爾文《基督教要義》II.16.9。

3. 加爾文如何理解基督在陰間受苦？

加爾文在這裡特別重視基督的靈魂受苦。他並不是說基督死後的靈魂在陰間繼續受到撒但折磨。也不是說基督死後還需要補足十字架沒有完成的贖罪工作。而是說：基督在十字架上，已經承受上帝對罪的公義審判，經歷了罪人應當承受的地獄般的恐怖。這一點可以幫助我們理解：

為什麼基督在十字架上說：「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什麼離棄我？」

這不是單純表達肉體痛苦，而是顯明祂作為中保，正在承擔罪的咒詛。

4. 加爾文的另一個重要區分：基督的死亡與祂的降卑

加爾文並沒有把「埋葬」與「降在陰間」視為完全相同。他的意思是：

• 埋葬：表明基督真實死亡。
• 降在陰間：進一步表達基督在靈魂中承受上帝審判的深度。

這樣的理解，使《使徒信經》的宣告具有救恩論的意義，而不只是描述基督死後去了哪裡。

七、西敏信條如何解釋基督降在陰間？

《西敏信條》第八章第四節，是改革宗對基督降卑及受苦最重要的信仰告白之一。

1. 西敏信條8.4的核心內容

這一節指出，主耶穌為了完成中保職分：

1. 甘願承擔中保的職分。
2. 在律法以下生活。
3. 完全遵行上帝的律法。
4. 在靈魂中忍受極其深重的痛苦。
5. 在身體中忍受極其痛苦的苦難。
6. 被釘十字架並且死亡。
7. 被埋葬。
8. 仍處於死亡權勢之下，但沒有見朽壞。
9. 第三天從死人中復活。
10. 升天並坐在父上帝右邊。

其中最重要的原文是：endured most grievous torments immediately in his soul, and most painful sufferings in his body.

意思是：「祂在靈魂中忍受極其深重的痛苦，在身體中忍受極其痛苦的苦難。」

這個表達與加爾文的基督降陰間觀有密切關係。

2. 西敏信條8.4的神學結構

基督的受苦	神學意義	主要經文
在律法以下	代替人完全順服	加4:4–5
靈魂受苦	承受上帝公義的審判	太26:38；27:46
身體受苦	真實承擔肉體痛苦	彼前2:24
被釘十字架	承受咒詛	加3:13
死亡與埋葬	真實進入死亡	林前15:3–4
處於死亡權勢下	死亡的真實性	徒2:27、31
身體沒有朽壞	上帝使祂復活	徒2:31–32
第三天復活	勝過死亡	林前15:20

3. 西敏信條與加爾文的異同

問題	加爾文	西敏信條
基督是否真實死亡？	是	是
是否真實埋葬？	是	是
是否承受靈魂中的極大痛苦？	是	是
是否承受上帝對罪的審判？	是	是
是否需要在死後繼續受地獄刑罰？	不需要	沒有如此教導
是否明確主張死後進入陰間傳福音？	不接受這種作為救贖必要程序的解釋	沒有如此教導

這裡有一個值得注意的歷史細節：

《西敏信條》沒有直接將「降在陰間」列為8.4的一個獨立詞句，而是以「靈魂受苦、身體受苦、死亡、埋葬、處於死亡權勢之下」來完整表達基督的降卑。

4. 西敏大要理問答第50問

這一問更加直接。

問題：「基督死後的降卑包括什麼？」

英文：Wherein consisted Christ's humiliation after his death?

回答的核心是：基督死後的降卑包括祂被埋葬、繼續處於死者的狀態，並且在第三日以前處於死亡的權勢之下。這通常被稱為基督降在陰間。

這裡非常值得注意：西敏大要理問答將基督降在陰間解釋為祂真實進入死者的狀態，而不是死後繼續承受地獄刑罰。

因此，加爾文與西敏信仰傳統的表達有重點上的差異：

• 加爾文特別強調十字架上靈魂承受上帝審判的痛苦。
• 西敏大要理問答第50問特別強調基督死後的死亡狀態。

兩者都肯定基督完整的降卑與救贖工作，但不應把兩種表達完全混為一談。

西敏信條8.4及大要理問答50的原文，可參考 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 所刊載的信仰告白文本。

八、必須進一步區分：加爾文的《基督教要義》與《彼得前書註釋》

這是一個研究時很容易忽略的問題。

加爾文在《基督教要義》II.16.8–12，與他在《彼得前書註釋》3:19–20，並不是用完全相同的方式處理「基督降在陰間」。

可以這樣理解：

研究文本	加爾文的重點
《基督教要義》II.16.8–12	基督在十字架上承受上帝對罪的審判
《以弗所書註釋》4:9	基督從天降到地上，而非必然指降入地獄
《彼得前書註釋》3:19–20	基督藉著聖靈在挪亞時代向人宣講

這三個解釋不能混成一個單一的事件。

特別是《彼得前書註釋》，加爾文確實嘗試解釋「監獄中的靈」，但他所提出的解釋有其特殊性，也面對經文「那些從前不順服的人」這項文字上的困難。

現代研究對加爾文這段解釋的整理，也指出他在《基督教要義》與《彼得前書註釋》之間存在不同的論述重點。

九、三段經文的整體比較

現在將三段重要經文放在一起，便能看出它們在基督降卑與升高的救贖歷史中所扮演的角色。

經文	主要原文	主要信息	是否直接證明基督死後進入陰間？
徒2:27	εἰς ᾅδην	基督沒有被死亡拘禁	不能單獨證明死後在陰間進行什麼活動
徒2:31	οὔτε ἐγκατελείφθη εἰς ᾅδην	基督沒有被撇在陰間	強調死亡不能拘禁基督
弗4:9	κατέβη εἰς τὰ κατώτερα μέρη τῆς γῆς	基督從高天降卑	有不同解釋，不足以單獨證明
弗4:10	ἀναβὰς ὑπεράνω πάντων τῶν οὐρανῶν	基督升到高天之上	強調基督升高
彼前3:18	θανατωθεὶς μὲν σαρκὶ	基督在肉身中受死	肯定真實死亡
彼前3:19	πορευθεὶς ἐκήρυξεν	向監獄中的靈宣講	有爭議，不能直接確定是降陰間傳福音
彼前3:22	πορευθεὶς εἰς οὐρανόν	基督升天，權勢服從祂	強調基督得勝與掌權

這裡可以建立一個重要原則：不能單獨使用其中一段經文，就建立完整的基督降陰間教義。必須將基督的受死、埋葬、復活、升天及作王放在同一個救贖歷史中理解。

十、基督降在陰間的七個系統神學意義

我建議將這項教義放進改革宗系統神學的七個範疇中研究。

1. 基督論：基督真實的人性與神性

基督必須是真正的人，才能代替人承受死亡。希伯來書2:14–17指出，基督親自成為血肉之體，藉著死亡敗壞掌死權的魔鬼。祂不是假裝死亡，而是真實進入死亡。但是祂同時是真正的上帝。祂的神性沒有死亡，也沒有改變；祂的人性則真實經歷死亡。這與西敏信條8.2所宣告的基督二性一位格有關。

2. 救恩論：基督的替代性贖罪

彼得前書3:18「義的代替不義的。」

這是整個基督降卑教義的中心。基督不是為自己的罪受苦，而是為祂的百姓承擔罪的刑罰。因此，基督降在陰間的意義，必須與十字架的替代性贖罪連結。

3. 稱義論：基督已經完全承擔罪的刑罰

羅馬書8:1「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穌裡的，就不定罪了。」

如果基督已經完全承擔罪的刑罰，信徒就不需要死後再經歷另一個補足贖罪的階段。這也是改革宗反對煉獄論的重要理由。

4. 死亡神學：基督進入死亡，卻勝過死亡

使徒行傳2:24上帝使祂復活，因為祂原不能被死拘禁。

這裡不是說基督沒有死亡，而是說死亡沒有能力永遠拘禁祂。因此，信徒面對死亡時，不是靠自己克服死亡，而是倚靠已經復活的基督。

5. 末世論：基督已經得勝，卻仍等候最後完成

哥林多前書15:25–26指出，基督必要作王，直到祂把一切仇敵放在腳下，最後被毀滅的仇敵就是死亡。基督已經復活，但死亡在現今世界仍然存在。這就是改革宗常說的「已然與未然」（Already and Not Yet）。

• 已然：基督已經勝過死亡。
• 未然：死亡尚未從整個受造界完全消失。
• 完成：基督再來，死人復活，死亡被完全消滅。

6. 教會論：基督得勝的工作成為教會的盼望

以弗所書4:8–16指出，基督升天之後，將恩賜賜給教會。因此，基督降卑、復活、升天不只是個人的經歷，而是教會生命的根基。教會是屬於那位已經勝過死亡、如今掌管萬有的主。

7. 牧養神學：死亡不能使信徒與基督分離

腓立比書1:23保羅盼望離世與基督同在。基督徒的安慰不是死亡沒有痛苦，而是死亡不能奪去基督對祂百姓的救贖。

十一、教會教導時必須避免的五個錯誤

常見錯誤	改革宗的修正
基督死後仍需要受地獄刑罰來補足十字架	基督在十字架上已完全承擔罪的刑罰
基督降陰間就是向死人提供第二次得救機會	聖經沒有清楚教導死後第二次得救
以弗所書4:9一定指基督進入地獄	加爾文認為是從天降到地上
彼得前書3:19一定是向舊約死人傳福音	原文及上下文存在多種解釋
基督死後只有靈魂存在，身體沒有真正復活	基督是身體真正復活的初熟果子

十二、完整的改革宗基督降陰間教義架構

以下是我建議用於神學教育、成人主日學或牧者訓練的整體架構。

基督降卑與升高的救贖歷史

一、道成肉身

約1:14；腓2:6–8

上帝的兒子取了完全的人性。

二、完全順服律法

加4:4–5；羅5:19

基督成為第二亞當，完全順服父上帝。

三、十字架受苦與死亡

賽53:5；彼前3:18

基督在身體與靈魂中承受罪的刑罰。

四、埋葬與降卑至死者狀態

徒2:27、31；西敏大要理問答50

基督真實進入死亡，身體沒有朽壞。

五、第三日復活

徒2:24–32；林前15:20

基督勝過死亡，成為復活初熟的果子。

六、升天與坐在父右邊

弗4:8–10；來1:3

基督得榮耀，掌管萬有，為教會代求。

七、基督再來與最後得勝

林前15:24–26；啟21:1–4

死亡完全消滅，信徒身體復活，進入新天新地。

十三、重要參考書目及研究出處

以下列出進一步深入研究時，值得直接閱讀的原典。

作者／文獻	具體章節	研究內容
加爾文	Institutes II.16.8–12	基督降陰間及靈魂受苦
加爾文	Commentary on Acts 2:24–32	基督復活及 Hades
加爾文	Commentary on Ephesians 4:8–10	基督降下與升天
加爾文	Commentary on 1 Peter 3:18–22	監獄中的靈
西敏信條	8.2–4、8.8	基督的位格、降卑與救贖
西敏大要理問答	49–52問	基督的降卑與升高
西敏信條	32.1–3	死後狀態與身體復活
Anthony A. Hoekema	The Bible and the Future	居間之境與終末狀態
Wayne Grudem	Systematic Theology	基督降陰間及彼前3:19
Herman Bavinck	Reformed Dogmatics, Vol. 3–4	基督的工作與末世論

原典及補充研究資料：

• Calvin, Institutes, Book II, Chapter 16。
• Calvin, Commentary on Ephesians 4:9–10。
• Calvin, Commentary on 1 Peter 3:19。
• Westminster Confession of Faith 全文。
• Jesus’ Descent into Hell, St Andrews Encyclopaedia of Theology。
• Wayne Grudem, Christ Preaching Through Noah: 1 Peter 3:19–20。

十四、總結：基督降在陰間，對今日教會究竟有什麼意義？

我認為，從加爾文神學及西敏信仰告白來看，必須掌握以下五個核心真理。

第一，基督真實進入死亡。

祂不是假裝死亡，也不是只在外表上經歷苦難。祂真正承擔了死亡的權勢。

第二，基督在十字架上承受上帝對罪的審判。

祂在身體與靈魂中承受極深的痛苦，成為罪人的代替者。

第三，基督的救贖已經完全。

不需要在死後繼續補足贖罪，也不需要另外建立一個死後得救的機會。

第四，基督已經勝過死亡。

使徒行傳2:24的宣告，是整個教義最重要的福音信息：死亡不能拘禁基督。

第五，信徒的盼望是身體復活及新天新地。

我們不只是盼望死亡後與基督同在，更盼望有一天身體復活，死亡完全被消滅。

最後，我想用哥林多前書15:54–57作為整個研究的總結：

死亡被得勝吞滅了。

死亡啊！你得勝的權勢在哪裡？

死亡啊！你的毒鉤在哪裡？

感謝上帝，使我們藉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得勝。

基督降卑到死亡的最深處，卻沒有被死亡拘禁；祂從死裡復活，並且使所有屬祂的人有一天也要從死裡復活。這才是改革宗死亡神學與基督降陰間教義最重要的牧養信息。

對教會而言，這不只是《使徒信經》中的一個信仰條文，而是我們在臨終關懷、喪親陪伴、死亡教育及宣講復活盼望時，必須持守的福音根基。